2014年5月6日 星期二

[Silm同人] 18-1



Character:Turgon/Finrod
所有角色屬於J.R.R. Tolkien,我所擁有的只有裡面的bug
Warning:可以當成non-slash來讀

Ingoldo,你是怎麼說的。

再一次的你曾告訴我:責任同樣是義務的一種。






Ingoldo[1],你是怎麼說的。

再一次的你曾告訴我:責任同樣是義務的一種。



Fingolfin家族次子和Finarfin家的長子並肩躺在星空下的曠野。有一棵蘋果樹與他們相伴,其餘就是沒有盡頭的草原。

視線裡的樹枝彼此交錯,向天空伸展,豐饒的樹根使得靠近根部的土地微微隆起。他們就讓頭枕在樹根所支撐的起伏上。頂上Vardar的繁星照耀眾生。



遍佈這整片廣闊的中洲,Turgon曾說他認為維拉的注視並未真正離開過他們諾多。相反地,這一路走來,這趟自我放逐其實不是遭到放棄的,而是一種反面的考驗。「我們有機會能夠得到拯救。」

Finrod一如既往相信了他所說的話。



這個夜晚有一段時間無人出聲。他們花了很久來細細享受得來不易的寧靜。Finrod閉上了眼睛。他反覆思考著這些話語,同時聽見了不遠處隱約傳來流水的聲音,似是有一條河環伺。是的,也許他們——至少——尚沒有走出Ulmo所守護的疆域。這顯然是讓人感到安心的。然而他同時也明瞭,誓言與預言早就已經雙雙生效。這一曲將是波蘭萬丈,高潮迭起,綿延不絕,無與倫比的樂章攜著所有諾多精靈乃至於整個阿爾達的興衰消亡,朝著既定的結局騁馳。

既定的終末。每當意識到這點,Finrod的心中便湧起一股哀嘆。

他深知自己的選擇被天性所左右,無法違背,也不應被違背。父親Finarfin的血脈中似是凡雅更多一些,這使得他的性子裡,屬於諾多的衝動和直白被沖淡了不少,而最淵遠的則磨成了包容或悲憫。畢竟第三家族肩上的責任、在那時而言確實稍不及第一與第二家族眾子。若說那兩個家族,一方是Feanor的火之魂魄,一方是Fingolfin汪洋般的智慧,那麼,至於他們,則不過是木與風罷了。



姑且說那是木吧。





在那之後,遷往中土大陸的途中,他的父親更是親自體現了這一點。奧闊隆迪的屠殺過後,Finwe的第五子選擇了回頭。

他所做的決定並沒有遭到任何譴責。事實上,反倒是Nolofinwe的智慧之名第一次受到了極其隱晦的挑戰,然而Fingolfin對此毫無怨懟。他從來不抱持怨懟,而這也是他賴以屹立不搖的根本。所有人都有回頭的自由,Finarfin不會是例外。Fingolfin向他們致以祝福和道別:或許在這之後不會再見了!然後他領著剩餘的埃爾達們,毅然再次踏上這條漫漫長路。彼時遙遠的彼岸,焚船的火光直沖天際。他們不會在此多做一刻停留,因著他們這些被拋棄者必須盡快越過險惡的西爾卡瑞希海峽,也因著帶領眾人繼續前進,是Fongolfin應盡之責。





然而,和父親的分離使Finrod感到十分悲傷。許多族人也隨同Finarfin回去了,在那之中有很多曾是Finrod所熟識的朋友。Finrod站在原地,離去者的影子一道一道的劃過他。他知道那些人都將永遠離開,不會再回來。那時的夜空裡尚沒有月亮,到處都是漆黑一片,地面上只有火把的光,而天上卻擁有星辰。

Finrod忍不住還是轉移了視線所在,他看向了他的摯友Turgon

黑髮的諾多正緊握著他的妻子Elenwe的手,尚年幼的女兒Idril則緊貼在母親的身側。她們的視線同樣追隨Turgon來到Finrod的身上。沒有說出口的是Finrod之所以離開維林諾的最大原因——而這使Fingolfin家族的次子明顯地欲言又止。Finarfin金髮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視野裡,連同那些Finarfin家族底下的人。



「你會繼續前進。」Finrod最後這樣確認道。

Turgon終究沒有說話。他點了點頭。是的,當然。他的妻子Elenwe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。這名凡雅族女子美麗的臉上同時浮現了擔憂與欣慰。Turgon的雙唇卻緊抿成一條掙扎的直線。他故然不願好友離去,但對他們所將面臨的艱辛與厄運感到更加憂慮。

「我將與你同進退,Turukano[2]。」Finrod說。







Finarfin在與兒子道別時,贈與了他一枚戒指。那枚戒指上有一雙蛇交錯盤住一塊綠色的寶石,裡頭蘊含著生命的力量。Finarfin說,這枚戒指將代替他,伴隨著Finrod延續這趟旅程,並且「以Finarfin家族之名。」Finrod直言問他,他是否有任何指責他的意思。面對這樣的詢問,Finarfin顯得很驚訝。

Findarato[3],」Finarfin喚他的名字。即使時已至此,Finarfin的聲音依舊溫和而平靜。「雖然你擁有的和我一樣是金髮,然而你的血液裡仍有很大一部分是屬於諾多的。」



事後Finrod慶幸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。西爾卡瑞希海峽奪去了Turgon的妻子Elenwe的生命,而他得以成為一個見證者。他所目睹的那些事所涵括的範圍太大,包括許多寂靜的冰面如何像是被擊碎的巨大水晶,轉瞬破裂出一個可怖的缺口迎來死亡;以及也包括ElenweIdril是如何雙雙落進深不見底的冰海裡,脆弱的生命被寒冷所逐漸耗盡。

Finrod反射性地衝向前去。在那個當下,他和Turgon是離Turgon的妻女最近的,不過Turgon早了他更多,以至於他只來得及改而從後頭拉住他,順帶阻止了他過度莽撞地跟著跳進冰海裡。他聽見了從最前頭朝他們趕來的Fingon大聲喊著弟弟的名字,與此同時、Elenwe正拚了命地將小Idril往岸上推去。他的手緊抓著Turgon的手腕劇烈的顫抖著。金髮的凡雅最終將女兒送進了Turgon的手中,然後、甚至未來得及看見月亮第一次升起,她泡沫似的身影便永遠消失在冰層之下了。Turgon並沒能救起她——那麼還有誰能夠呢。



Idril放聲大哭。Finrod依舊緊握著Turgon的手。事實上他會這麼做、只是為了在方才的混亂中、讓Turgon不至於跟著落進冰海裡同妻女一起喪生罷了。然而此時他們交握的手已成了另一種意涵。一塊巨大的厚冰轟然落海,準確的填補了那塊露出的海面。Turgon隨之跪了下去。他並沒有因此失態到失去控制。他只是將渾身濕透的小Idril緊緊抱進了懷裡。Finrod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哭泣,他的痛苦太過壓抑。Finrod不得不也在他的身旁跪下。他任Turgon握得自己的手骨發疼。在此期間FingonAredhel似乎從前頭趕了回來,Finrod記不大清楚了。小Idril的嗓子因為哭得太用力而變得聲嘶力竭。冰冷的海水浸濕了小精靈的衣服,讓她冷得直發抖,很快便幾乎發不出聲音。許多族人圍繞著他們蹲下或跪下,輕聲的安慰著,輕柔悲愴地啜泣。Finrod脫下了自己保暖的毛皮外袍,將IdrilTurgon一同盡可能地裹進溫暖的衣物裡。然後他隔著厚重的衣物,給了摯友一個用力而安靜的擁抱。





很多年過後Turgon告訴他,他的性格中最壞的一面便是如此了:難以放下的太多,捨得放棄的太少。舉個例子吧——Turgon說。倘若當時我願意聽從任何一個人的建議,或者倘若當時我能基於理智令Elenwe隨同她的族人一同留在維林諾,那麼在往後的一切時日裡,或許就能擁有十分不一樣的命運。

這段自白使Finrod感到慨然。Turgon已經能用平心而論的語氣談論他妻子的事,但這並不代表傷痛已經止息。絕對不是如此。儘管在更久以後,他知道了Turgon那時所談論的範疇其實遠不止於他個人的私事。

「早在離開維林諾以前,我便已經放棄了Amarie的愛。」Finrod隨後說。算是接續著Turgon的話題。AmarieFinrod在維林諾時的戀人。然而當他決定追隨Turgon回到中土,並且詢問Amarie的意願時,Amarie憤怒而失望的拒絕了他。

「她依然安好,我也相信我依然愛著她,但這已無法讓我擁有她的心。在那之後,我們便分開了。」



Turgon蹙起眉。「Ingoldo—」他的名字才方說出口便被Finrod阻止了。他那金髮的堂弟給了他一個溫婉的微笑。

「請不要太過顧慮這件事,更不要把這樁遺憾當作是因你而起。若我因自己的心意而不值得得到她永遠的愛情,那麼我就必須要因為履行我的決定而失去它。」



他們的宿命是深埋在土地裡的種子,潛移默化之間也變的盤根錯節了。彼時兩人的心中早已逐漸蒙上陰影。他們兩人都已經見過Ulmo的預示,唯獨不知道這樣的預示並不是形影單隻。在那夢中戰鼓喧天,兵荒馬亂,而藏匿則成了活下去的最後手段。片刻的寂靜無聲後,Finrod再次開口,他告訴Turgon,他在這片土地上見到了人類,「亞塔尼[4]」。那些生命脆弱短暫、卻又精力旺盛的次生兒女讓他感到驚奇不已。他告訴他自己有種預感,整個阿爾達世界正在以一種留下生命的方式換取漸進式的改變。他們因為命定而流連在此,無論是埃爾達或者亞塔尼,並在有限的時間內儘一切可能試著活下去。

「我想我與我的子民也——不,不對。再過不久,Ingoldo,你會見到更大的改變。」Turgon隱晦地低聲說。

「但願那樣的改變是正確的。」



Finrod感到有些哀傷。他沈默地注視著他的堂兄,清澈的水藍色雙目隨著Turgon的猶豫不決而游移。半晌後Turgon不再說下去。他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,之後便傾身向前去,給了坐在對面的Finrod一個點到為止的輕吻。帶著祝福落在他冰涼的額上。然後他站起身來。

「我也極其希望一切的改變都是正確——以及良善的。」Finrod輕聲說。他同樣站起身來,一頭淺金色的長髮因陽光而閃爍著溫柔的光暈,像是羅瑞安花園裡金色的水面。「Turukano,你曾說過仍有維拉不願放棄我們。我是相信的。」







即使智慧如Finrod,也無法斷言一段已然超越友誼的關係究竟該如何給予定義。自從踏上這趟沒有回頭路的遠征,他私自認定Turgon對自己的重要性已遠勝於以往,而會做此定論,最大的前提是,他們將註定拋棄太多曾緊握在手中的事物,同時卻又必須在此停駐如此長久的時間。是的,埃爾達們隨世界的衰老而疲憊,但在靈魂與肉體都化為虛無以前、他們都必須永遠等待。

面對這樣的理解,隨之而來的結論便是:對埃爾達而言,在此地所有一切都將是唯一的,是剩餘的。是僅有的。因為他們從來無法真正的離開。

這是那些亞塔尼所令他理解的許多事之一。Finrod曾在他們之中居住一段時日。即使是長居於納國斯隆德的時候,他仍不時想起那些迷路一般的次生兒女們。隨後他不免好奇,為什麼自己總是挂念著他們,而不像挂念他的弟妹們、或者他的摯友Turgon。然後他發現,那是因為這些人類令他想到白色的蜉蝣。他們的短暫,讓他的愛得以圓滿地停留,再圓滿地落下。他有夠長的時間,能夠給予他們每一個人平等的懷念和惋惜。然而這樣的標準放在任何一位埃爾達身上,卻顯得太過不足,也顯得太輕了。





 tbc


註釋:

[1]Finrod的母名

[2]Turgon的母名

[3]Finrod的昆雅名

[4]Atani,昆雅語裡精靈對人類的稱呼,是次來者的意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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